ユリバラ

 

 

 

 

 

  還記得那是雨天……沒錯,那人是在雨天死掉的──

 

  那個被困在鳥籠裡,無法隨心意飛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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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自己都沒想過,接到那電話又在盛怒之下掛掉它的自己,一回神已站在門牌寫著「片倉」兩個大字的門口,幸好他們兩個住的公寓不是距離很遠,不然在剛剛晃神的自己也不知會去到哪裡去。

 

 

  是在來的途中開始下雨吧?出門時好像沒下雨的,不過多虧這埸雨,使自己看起來是有要事才趕來這裡,令公寓的管理員很輕易便讓自己進來。

 

  不過就算是來到這裡,但手是怎樣也無法按下門鈴。

 

 

  若能見到那能讓自己依戀的存在,定必會任性而且毫不猶疑地對他要求,要留在他身邊吧?

 

 

  不可以這樣呢……不能再任性了,這只會令他感到困擾罷了。

 

 

  像是利用一處令讓自己安心的地方調整心情一樣,女人放鬆自己,在門口旁邊坐下來,再一會兒,再多待一會兒便可以了。

 

 

  可惜的是,有時天不從人願,就算只想自己一個靜靜的思考也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開門的聲音在略為寂靜的夜裡成了如像雷鳴一樣的巨響--最少在女人的耳邊聽起來是這樣。

 

 

  沒想這那人會在接近深夜的時候外出的她,根本完全來不及站起來,視線已經跟男人相遇了。

 

 

  他不是很早便去睡的嗎……?在視線對上以後,女人苦惱地想著。

 

 

  「!?」男人則是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好像冒雨趕來自家門口,但又完全沒有通知自己的麗人。

 

  不過細心的他發現她身上的雨水後便完全沒經思索的立即伸手扶起女人。

 

  「什麼都不要說,先進來吧。」男人略略緊張地說,看見女人出現在自家門口帶來的驚訝在男人的腦袋中的先後次序已經比為什麼自己想要外出更為重要了。

 

  像做了什麼壞事被發現一樣,女人心虛地被拉進去那個直到剛剛自己都仍然抗拒進去的門口,被男人安置在淺灰色的沙發上後,看著他在一板一眼而且整潔的屋子裡,一時在衣櫃拿毛巾,一時在廚房不知做什麼而忙起來的背影。

 

  「先抹一下頭髮吧,雖然是夏天,但是晚上還是有點涼意的,不小心感冒便不好了。」男人在衣櫃拿出一條疊得很整齊的天藍色毛巾,遞給坐在沙發上的她,「等水開了,我再泡熱茶給你吧。」

 

  「你不問為什麼嗎?」女人靜靜地拿起毛巾,苦笑地問。

 

  「我可不會迫你說些你不想說的話。」男人還是有點不放心,只見他把空調的強度調低,「會覺得冷嗎?」

 

  雖然是決定不要讓她因為自己的情感而感到煩惱,但不經已流露出來的關心卻早已被女人全數看在眼內,而且她也懷著相似的情感。

 

  在更早之前,他們兩人便是這樣相處了吧?

 

  盡量不流露出任何感情,但又笨拙地被細心的對方發現,卻因不想對方困擾而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一陣突如其來的沉默在兩人之間出現,誰也無法先開口說話,因為那只會令自己的情感缺堤。

 

 

 

  但這卻提供了很好的空間讓女人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是籠子?還是自由?其實答案一開始已經呼之欲出不是嗎?只是自己不去正視罷了。

 

  張口,閉口,想要開始說話,但卻發現詞不達意,到底要說什麼好?要怎樣向眼前人要求讓自己留下來?

 

 

 

 

  「我……這樣就好了。」思考了一會兒,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才沉靜地開口。

 

 

 

  「送我百合吧,送『廣永有』這個存在一束盛開的百合花。」

 

 

 

  「?!」男人驚訝地看著眼前自已心繫之人。

 

  是指送葬嗎?……以百合花。

 

 

  「當以前的我已經死了吧。」女人輕描淡寫地說道,但微微抖顫的聲線卻讓男人知道她的情緒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樣平靜,「『讓我唱下去,讓我唱下去,』這樣的聲音每天都在我耳邊響起,無法逃避,因為那是我最真實的心聲。」

 

 

  「我沒法再回去那個家了。一想到無法歌唱便有種悲傷得快要死掉的感覺……一想到要離開令讓我自由做想做之事的你便有種被撕裂的痛楚。」女人不自覺自己在男人面前露出一副脆弱的表情,只是自顧地說下去,「我已經無法回到以前了……回應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期待實在太累了。」

 

  「眼看像是心血來潮……但其實答案早已在我心裡,會選擇哪一邊,在我茫然的時候,在我失去理智的束縛的時候便再自然不過地出現了……我選擇了你啊。」

 

  見到這樣的她,男人不由得泛起一種極不捨的情感,看到這裡,男人已經知道自己是再也無法放開手的了。

 

  想要守謢的心情,已經強得可以衝破理智的束縛,驅使自己作出反應。

 

 

  「放心吧……」輕輕走上前,跪下將嬌小的她納入懷,男人以輕柔的聲音說道,「我會一直都在。」

 

 

  「不過,我不會送你百合的。」男人微微加重了擁抱的力道,像是想要傳遞些什麼一樣。

 

 

  被擁在懷的女人無法透過察看男人的表情而猜想他的話之意思,只能靜靜地等待他將答案揭曉。

 

 

 

  「取而代之,我會送你玫瑰花,比血更豔麗,比火更熱情的玫瑰。」微微放開女人,好讓她疑惑的視線能對上自己那正在訴說深情的雙眼。

 

 

  不過這令女人日後不時要求男人看著她說令人害羞的情話--但這是後話。

 

 

 

  「笨蛋。」不同的情感,悲傷的、不捨的、甜蜜的、期待的……等等都一次在心頭泛起,使女人一時間不知要如何是好,最後只能直直地看著男人。

 

 

  這人……從一開始已經有預感自己可能會陷下去,甚至可能自己是隱約知道事情的結果是這樣,所以才會極力逃避吧?但卻怎樣也沒想到這樣激烈的情感,甚至能令自己真正下定決心。

 

 

  像是要確定男人的存在一樣,女人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撫上那帶著堅定的臉龐。

 

 

  「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收下喔。」過了一會,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女人帶著比任何糖果都來得甜蜜的微笑,一字一句碓實地說道,生怕男人聽不到一樣,「不--應該說,我只會收下你送給我的花,不論百合,或是玫瑰。」

 

 

  「嗯。」男人珍惜地輕撫懷中的她,「我會在這裡,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所以請放心吧。」

 

 

  聽到這裡,一個幸福的笑容在女人的臉上燦爛地綻放。

 

 

 

  「不過我想……你還是去洗個澡比較好。」過了一會,因為擁抱而感覺到女人的體溫低得有點令自己擔心的男人喃喃地說道,「而且現在已經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獨自回去呢……」

 

 

 

  就算不是剛剛才確認的關係,這人也會東擔心西擔心吧?對著自己的時候,女人好笑地看著他。

 

 

  「好吧……但是你有可以給我替換的衣服?還是剛剛成為情人的第一晚便要把我吃掉啊?」女人戲謔地問道。

 

 

  「……」男人腦內快速地運算。

 

 

  他家真的沒有可供女性替換的衣物沒錯,但是讓眼前的她獨自一個回去也不在他的選擇範圍之內,尤其是在不知她的情緒有沒有平伏下來的時候,想必她是被迫到無法再忍耐才會說出那些話吧……雖然這令自己能順勢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但是……

 

 

  「先去洗澡?在你洗澡的時候用烘衣機把衣服烘乾吧。」聽到那近乎確認而不是問句的時候,女人輕笑起來,看來他是怎樣也要把自己弄乾才願意放人的了。

 

 

  「另外,今晚……」男人有點不好意思地繼續說下去,剛剛的強勢不知去哪裡了,「還是留下來吧……?」

 

  「呃,我不是想怎樣……只是……有點不放心你罷了。」男人笨拙地補上一句,「當然如果你要走也可以的……」

 

 

  不知為何,自己很想罵眼前的他笨,用那笨拙到不行的方法來關心自己,「笨蛋,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罷了。」

 

 

  「不過我也不介意被你吃掉的。」不忘補上一句。

 

 

  「喂喂。」男人無奈地笑著,然後放開女人,起來,轉身步向自己的睡房,「先等一下,我記得我有沒用過的浴袍的。」

 

 

  「喔。」差不多是被強迫留下來的女人乖乖坐在沙發上,心情真正慢慢平伏下來的她還抬頭四處看看這男人的家是怎樣的,之前來的時候都沒怎認真看過。

 

 

  簡約且舒服,是她想到,最貼切這居室的形容。

 

  很難想像獨自一個居住的男性的家也可以這樣整潔呢。

 

 

  女人輕笑起來,不知在這裡加上一點粉紅色的裝飾品會怎樣呢?

 

  這一瞬閃過的念頭以後還真的被女人一步一步地實現,而且毫無違和的感覺,這是兩人也始料不及的以後所發生之事。

 

 

 

  「還真的有呢。」男人輕輕把米白色的浴袍放在女人的懷中,「我想應該是很久以前買東西抽獎拿回來的獎品吧?」

 

  「雖然對你而言可能會大了一點……」對嬌小的她而言,適合男性穿的浴袍可能真的大了一點,但她穿來的裙子好像又真的不太適合睡覺時穿著,「還是穿這個比較好吧?然後你的衣服放在浴室的籃子裡,你洗完出來以後我會拿去洗和烘乾的了。」

 

 

  「嗯。」雖然技術上還有一點問題,不過現在自己確實不太想回去,再聽到跟他們有關的聲音的自己會再做出些什麼事情可是連自己都不肯定,如果一不小心便跑去自殺便不好了吧?

 

  不過會這樣思索的自己不會做出那些傻事的……應該。

 

 

  算了,就當自己真的很想留在這人的身邊好了,事實也相距不遠啊,不是嗎?

 

 

  一邊把衣服脫下,一邊放自己的思緒不知到哪裡的女人看到浴室內的物品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沒錯。

 

  真的沒有適合女性洗澡的用品啊。心中默默地感歎了一下,然後扭開水龍頭。

 

 

  水從蓮蓬頭中灑出來,待水溫開始適合自己時,女人開始讓水傾瀉在自己身上。

 

 

  遲點……不,便明天好了--反正明天大家應該沒事要做的--要他陪自己買些東西放這邊好了……

 

 

  就當暫時的離家出走另加侵佔別人家好了。

 

  想到這裡的女人臉上掛著的是像惡魔一樣奸詐的笑容。

 

 

 

 

  明明是自己已經習慣到不能再習慣的香氣……明明是自己每天都在用的沐浴露……為什麼由眼前的人來用時,氣味好像改變了一樣的?

 

 

  有種很甜很香的味道……其實應該沒有,但自己好像真的嗅到啊……

 

 

  「?」女人奇怪地看著像是看著自己在發呆的男人,這浴袍……有穿錯嗎?

 

 

  「沒……沒事。」被自己腦海不斷浮現的『甜甜的。』『很香的味道。』之類的念頭軀走,男人不自然地別過頭,「今晚你睡我的房間吧。」

 

  「嗯?你呢?」女人很自然地想到這問題。

 

  「我睡沙發好了。」對於這問題,男人反而非常自然地回答。

 

 

  「……」自己看來真的是『深夜來襲的入侵者』之類的角色呢,女人自暴自棄地想著。

 

 

  「我睡沙發吧?」女人不好意思地說。

 

  「怎可以?」男人理所當然地反駁,讓異性睡沙發做廳長的行為應該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的事吧?

 

 

  「但是我沒有『深夜來襲的杜鵑』之類的自覺啊。」女人近乎放棄地喃喃道,「已經一直在麻煩你的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會連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啊。」

 

 

 

  「沒這樣的事喔。」男人聽到這裡好像明白女人在擔心什麼一樣,溫柔地笑著,「我從來也沒覺得你是麻煩。」

 

 

 

  「放心吧,笨蛋。」這次到男人回敬這個一直在說自己笨的女人。

 

 

 

  「哈……」雖然被反將一軍,但女人卻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感覺,看來一直以來自己一直都將這男人看扁了,他……他的而且確是那個能讓自己感到安心的人啊……

 

 

  所以自己可以提出無比任性要求。

 

 

 

  「吶,今晚陪著我睡吧?」完全不理會男人可能的回答,伸手拉著男人的手步向房子中唯一的睡房。

 

 

  「……」被拉著的男人開始有點後悔剛剛的回答,要知道一張空間足夠讓兩個人睡覺的床,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加起來不會只是一加一加一等於三那麼簡單。

 

 

  「好吧……」不過男人很清楚無論如何自己也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而破壞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的。

 

 

 

  就當是預習一下以後在自己屋子出現的另一個主人的情況吧。

 

 

  女人躺上床以後便立即在男人的懷內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在男人的眼內看來,這舉動跟一隻想要睡的貓的分別不大。

 

 

  差一點便會說出『很可愛』,避免可能會被踢下床,男人只好忍著不說。

 

 

  為了讓女人睡得便舒服而調整自己的位置,在確認兩人都蓋著被子之後,男人輕聲對懷中開始被睡意侵襲的女人說了聲「晚安」

 

 

  「嗯……晚安。」雖然從來沒跟任何人同床共枕的經驗,但在男人的氣息環繞下,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安心和放鬆,嗯……很想睡了,今晚應該會有個好夢吧?

 

  女人一臉幸福地閉上雙眼。

 

 

  「說別人是笨蛋的人……會不會才是最笨的那個呢?」男人無奈地苦笑,還真的那麼容易便睡著了?

 

 

  不過,自己也很想睡了……就當這個是開始吧?他們有著對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這夜,兩人在對方那像是灼熱但卻能令人安心的溫度下相擁而眠。

 




                       ~完~




後記:灑花,竟然能趕上耶XD這次是時序最少為15年前的事的妄想(喂)所以就不要問為什麼沒下文啦,畢竟15+X年之前的人是沒我們現在的那麼開放的(?!)是說,在VH會埸絕體絕命地趕這篇,還要趕不完的我(爆)好像真的很欠扁(喂



由於時間的關係,有錯字請不要猶疑地敲打作者就可以了(喂



題外話...糟糕了,寫這兩位的時候會有夏靜的感覺,寫夏靜的時候這兩位的影子又不知為何會浮現ORZ看來我還是修行未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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